金潭少棒北京奪冠

金潭少棒北京奪冠

拖死屍者誰

文/蓮生活佛盧勝彥文集第31冊《東方的飛氈》

圖/引自網路

誰是我,我是誰,拖死屍者誰
夢中夢,幻中幻,誰又認得真

霏霏的雨下得又淒涼又迷離,彷彿整個世界全籠罩在一個網中似的,
深夜兩點,看不見天際有多厚的烏雲,當然看不見滿天的星子。
台北車站前,我孤獨的站著,二點了,
那些大廈在雨中如龐然巨獸,計程車的水花舞出天女散花,是較寂靜了,
但車站裡仍有稀稀疏疏的不少旅客。

海線的觀光號早開了,而山線的莒光號車子時間未到。
一部計程車開到我的眼前。

「台中,台中,馬上就走。」車子裡只有一個司機。

「喂,台中車,一個人包車,算便宜點。」

「多少?」

「九百。」

「太貴。」

「已經少一百元啦,添個油錢就好。」

「七百如何?」

「上車吧。」

「回程找個人作伴也好。」

一上車我就有點後悔,因為司機開車的速度實在太快,
在市區裡,雖然是深夜,但他開了七十碼,將近八十碼,
雨仍然下著,柏油路和車輪磨擦吱吱的叫著,視線並不十分的清析,
我叫司機開慢些,下雨天路滑危險喔,
車子上了高速公路,開的更快了,當然那是一百以上。
我索性閉上了眼睛,車內暖和,我沉沉的入夢鄉,頓時忘了我身在何處。

車子一個搖晃,醒來時已在楊梅。

「先生住台中那裡?」司機問,他抓了一顆檳榔丟入口中。

「我住台中市某某社區。」

「哦!有一位盧勝彥先生妳認識不認識?
他就住某某社區,寫了幾本有關靈魂的書,很轟動,很多人跑去找他,但據說他現在不會客。
我載過一次客人,到他那裡,他的門口貼著已經搬家。」

「你相不相信有靈魂?」

「我不相信這些,吃飯賺錢要緊。」

「要我相信嘛,就得讓我看見。」

我笑了笑不說什麼。

「先生貴姓?」他遞了根香煙給我。

「姓盧.謝謝!我一向不會抽煙。」我把他遞煙的手推了回去。

「你不是盧勝彥吧?」

「我若說是你大概也不會相信。」

司機笑了,我也笑了。

「司機貴姓?」換我問他。

「姓古,名飄萍。」

「你的姓名適合作司機的生涯。如風飄飄處處,這是很瀟灑的姓名,很有詩意。」
說也奇怪,正當我念著古飄萍的姓名時,我的全身突然產生一種不可抗拒的寒意,
從腳底向上蔓延,下意識告訴我,離開這個人,離開這個人,速速離開這個人。
於是我閉目靜坐了起來,將精神與意識完全集中,
這是佛家的禪定,由禪定往往可以獲得出奇的靈感。
我的這次經神集中,來的很匆促,
但我的所見另我驚訝,我看到一個老婦人在我的前面拖著死屍,
而那個死屍臉朝下,看不清楚是誰,那老婦人邊拖邊哭,我聽見他喊「飄萍」二字。

「司機先生,很冒昧的問一句話,妳的父親是否死了?」

「是的,盧先生你怎麼知道?」

「我是隨便猜的。」
我對司機先生說:「對不起,我突然想在苗栗下車,我苗栗有一些事必須辦理,車錢我照付。
不過我想對你說,你開車最好開慢些,回程上注意開車,經神集中,如果太愛睏,乾脆找個地方過夜,不要開了。」

「不行,明天中午還要載一名常客到台北,這條路我跑慣了。」

四時左右,苗栗的街上冷冷清清的,車子滑行到德勳醫院的門口停住,我下了車,付了錢,再叮囑他幾句。
事實上,我苗栗沒什麼事可辦,我在苗栗的街上走到天亮,四周都是冷寂的,只有一間酒家,猶傳來男女的喧鬧聲。

三天後,我在報紙的地方新聞上,看到小得不能再小的報導,
標題是:「司機貪睏,墜涯斷魂。」
【本報訊】縱貫公路又傳車禍,七月四日晚間四時許,有XX計程車,由司機古飄萍駕駛,
由台北空車回台中,途經火炎山,
由於天雨路滑,司機深夜架車,一時不慎,墜入懸涯中,車毀人亡,
本案正由有關單位處理,屍體已交家屬掩埋。

古飄萍,真的是古飄萍,我心中狂喊著。
我當時何不叫他車子不要開了,就在苗栗過夜,不要開了。
但我僅僅是一名乘客,我有什麼權利叫他不開車回家呢?
同時我早勸他車子不要開得太快,太快則易出車禍,尤其天雨路滑,方向盤一不穩,煞車亦來不及。

在我的腦海中浮出一幅圖案:
當古飄萍將車駛離苗栗,經銅鑼到三義,從三義到火炎山,
突然古飄萍在一個轉彎處,看見了一幅奇景,他的母親,身穿的好華麗,站在一座橋的另一端,
她向古飄萍招手,叫著「飄萍跟我來,飄萍跟我來。」
而古飄萍就在這一愣之間,魂歸離恨天,車毀人亡,一切的幻影全部不見。
雨仍澌蒞澌瀝的下著,一聲轟然之後,又歸於沉寂。

靈魂歸向何處?
拖死屍者是誰?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拖死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