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潭少棒北京奪冠

金潭少棒北京奪冠

阿嬤的眼淚

文/潘慶輝(新北市秀朗國小校長)
 
五月,新綠的菩提葉子,在溫暖的陽光中,翻動著濃春的韻律。
 
人行道上五顏六色的氣球飄揚著,來自各個安親班和補習班的廣告,沿路放送。要來新生報到的小朋友,很高興地接過鉛筆,拿著氣球,捧著英文字母的玩具,笑得合不攏嘴;爸爸媽媽的手裡,左邊遞來才藝般的時間表,右邊傳來安親般的價格收費,有的是潛能開發,有的是十二年國教,前面還有老外,用英文說著全美語補習班對國際化訓練的願景,一邊看著一邊斟酌著,嘴裡嘟嚨著「十二年國教從小一開始啦?」
 
報名櫃臺邊,有服務學生引導著家長,一邊揣摩著社區服務學習應有的禮節與接待的技巧,櫃臺邊有一排桌椅,提供父母親填寫孩子的資料,隨口問著學校的課程、師資,並很關心教室裡有沒有冷氣設備,老師們耐心地解釋著,一一解答父母求好心切的問題;一旁的孩子,有的就蹲在書架邊拿起書來閱讀,小小的年紀已經認得很多字,有的沒見過這麼大的場地,就跑跑跑、追追追起來;有的躲在爸爸媽媽的身後,露出兩個黑白分明的眼珠,細細的在觀察學校裡的動靜,這裡呈現著的是代與代之間,傳遞著一股股甜蜜的幸福。
 
有個壯碩的小男生穿著白衣藍短褲的制服,行動快速地跑進教室裡,繞著教室的周圍打轉,後面跟著步履闌珊的阿嬤,一直叫著:「死囝仔!你媽媽不要你,已經跟人家跑了,你不要這樣亂鑽!」右手一抓,左手就往孩子的頭部招呼一掌,面對著老師輕輕地阻止,阿嬤望著孫子又大聲地開口,「你老爸有膽生你,沒能力養你。丟著你就跑,最好你老爸去死,我把你送到孤兒院!」小孩突然愣了一愣,又笑嘻嘻的東跑西跑去了。老師招呼阿嬤坐下,看到老師遞過來的筆,阿嬤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抽抽噎噎地說:「我又不認識字!」
 
老師幫忙填完資料,安慰阿嬤有什麼問題可以來輔導處尋求幫助,阿嬤眼淚又漱漱地滾了下來,「我都快養不活自己了!」這時,小孫子從中央大道上撿了一片菩提葉進來,拉著阿嬤要回家,阿嬤擦擦眼淚,拉著孫子的小手,嘴裡喃喃的說著:「死囝仔!你媽媽不要你,已經跟人家……」教室裡,安安靜靜地,所有的眼光送著嬤孫倆離去。隨後,在報名表做了一些加註。
 
陽光仍亮,然而對流雲系強烈,午後,一定雷陣雨。我們早就備傘。